大军阀韩复榘父子经常被人们当成“老土”来进行竭尽所能的揶揄,关于这个主题的笑话已经不胜枚举了,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有一次韩复榘带他的老父观看手下的士兵打篮球——当时篮球不像现在这样普及,所以韩觉得这是件让老父开眼界的好事情,看完之后他就问老父是否喜欢,韩父颇为不解地问韩:“你都做这么大的官了,干吗让那么多人抢一个
球?就不能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当我看到《中国高等教育评估》杂志2003年第1期和一级学报《科学学与科学技术管理》杂志2003年第2期上刊登的《2003中国大学评价》后,回想起每年一度由此引发的口水大战,不禁深为韩父朴素的睿智所折服——其实韩家父子是被民间“土鳖化”了,稍微知道些韩复榘历史的人都知道,韩青少年时代也曾经子曰诗云地读了十来年私塾,其父韩静原是熟读经史的秀才,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老土”,所以这个故事基本上没有可信性,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故事深层次上对争“球”荒谬性寓意的传达。
自从1993年《中国大学评价》年度研究报告发布以来,大学排名成了一个被包括学校、学生、毕业生、考生、家长等等在内的人群广泛关注的社会焦点问题,几乎每年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自家学校上榜了便沾沾自喜,没有上榜就怒不可遏,甚至还曾经有过某校毕业生状告网大的闹剧。我们不可否认大学排名在引导学生择校、促进大学竞争等方面的积极作用,但是这样的排名是否真的就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有意义呢?比如说很多人认为大学排名能够合理引导资金流向,在政府教育经费严重匮乏的形势下,政府和社会分配给高等教育的资源必须合理配置,才能实现资源的有效利用。大学排名给榜上有名的大学争取到了更多的资金与资源,其结果是让“马太定律”在大学发展的过程中重演——穷校愈穷,富校愈富。况且,对于学生、考生和家长等人群来说,与其说是关心大学的排名,倒不如说是关心这所大学毕业生的工作好不好找等现实问题。
排行的标准是什么?我们只看到了一些令人望而生畏、看似科学的数据堆砌,至于这些数据如何采集、标准是什么都没有有幸被告知。且看这期的排行:像中国人民大学(排35位)等著名院校排名如此之后、像北京外国语大学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等相当不错的院校甚至压根榜上无名,而某些根本就不够资格的院校排名却遥遥领先,我们不禁要对这个排名的科学性和客观性鼓足勇气表示一点儿怀疑。比如说所谓“科学研究”,无非是对科研成果、学术论文等的数量进行统计后通过一定的数学计算后得出来的简单统计数据,至于科研成果的贡献有多大、学术论文的原创性有多高、社会影响有多大等更具有现实意义的要素在这样的统计数据中却没有得到体现。更何况中国这么多的大学每个学校都有自己不同的情况,在没有一套被公认的评估标准出来之前,谁能说自己是有资格去评估和排名的“权威”机构?
排名是人类发明的社会活动的一种悲哀——从根本上来说,它是通过不如己者的反衬来显示自己优秀的一种堪登大雅之堂的文明自慰方式。其实在这个排行榜上居榜首的清华、北大在国际上的排名也只不过在200-300名之间,距离真正世界一流的大学还很远。中国的高等教育已经远远落后于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水平,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进行的无谓的排名和由此引发的口水大战恐怕不会对提高中国大学在国际上的排名有正面的推动作用。
只要有人愿意看,就一定会有人愿意干。每年的大学排名引发的口水战过去一直是、将来也还将继续是公众关注的焦点问题——街头上两个泼妇厮打引起的围观人数一定比训练有素的武师独自耍把式引起的围观数量要多。谁输谁赢又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是有些关于排名的书好卖了、有的学校得到了更多的资源……
前面的路还很远、我们还有太多有实际意义的事情要做,别净顾着低头抢这个“球”了——忘了那个排名,好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