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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双眼睛看西藏(七)

另一双眼睛看西藏(七)

[B]9月14日 转山第二天[/B] 窗外曙光渐显。FRANK手机定时“嘀嘀”地响起来。大家想到今天要爬 卓玛拉山口,故不敢怠慢。稍微洗漱一下,到昨晚吃方便面的帐篷再要 “开水”泡方便面。一进去,里面静悄悄的。老板还在睡觉。地上横七竖 八地铺着被褥之类的东西,想是人已起来走了。想必我们的背夫和他的 老婆昨晚就睡在这儿。我们没奈何,只得把老板叫醒,他死活不肯起来, 只说水已坐在炉上,我们自己用吧。我们泡着方便面,又把一盒午餐肉 罐头给扎西吃,它就守在帐篷外面。我回住处拿水杯,碰到背着我们大 背包的背夫。我还以为他会跟我一起到吃饭的帐篷等我们一起走。没想 到我转身进帐篷,他居然不见了。我们以为他在外面等到我们。我们勿 勿吃完方便面出来准备赶路,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的背夫了。问了好些 人,有说不太清楚的,也有说看见他已上山的。反正我们现在是找他不 着,由他去吧。 没有背夫,我们只好自己带路了。好在转山的人不少,随大流即可。 过了一架经幡飘扬的木头桥,就开始上山了。山势并不陡峭,但步履依 然沉重。看见穿黄色羽绒服胖胖的印度女人坐在石头上喘气,微笑着跟 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报以微笑。虽然大家都想交流,但苦于语言不通只 好作罢。FRANK似乎体力不错,远远地走在前面,SEA紧随其后。我和 陈颖、JACK不知怎么就落在后面了。JACK老成持重,很少说话,很认 真地走路。陈颖看起来有点吃不消。几乎是十步一停,我也觉得腿如铅 注,举步维艰。抬头一望,已不见FRANK和SEA的影子。 一路上看见衣服遍地,就连石头上也套着一件T恤或背心什么的。据 说这是信徒们为了每时每刻向佛祈愿,将自己的衣物留于神山,让衣物 也替他们向佛传达他们的心愿。天空蒙着薄薄的乌云,太阳还不见踪迹, 山风吹过微有寒意。我们亦步亦趋,且走且停,总算与FRANK、SEA相 遇。原来他们找到我们的背夫了,但看那光景好象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背夫已把我们的背包卸下来,一脸的委屈。FRANK则是一脸怒气。我们 正不知道怎么回事,FRANK大声对我们说:“他要半途撂摊子,我们自已 背背包,昨天的钱他也别想拿了。”背夫也气愤地说:“不拿就不拿。我 替你们五个人背包才60元一天,你们还来怪我。”我们一看这架式就知 道大家多少有点在斗气。可能是背夫一直在心里觉得60元一天太少,又 不知该怎样表达心中的不满。FRANK碰到他正想跟他说今天早上怎么不 打个招呼就走了,害得我们好找。他就借了此事索性把话说了出来。而 我们其实是想等转完山回到大金再多给他小费。半途撂摊子实际对谁都 没好处。背夫也是一时负气,所以我过去拍拍背夫的肩,劝他不要生气, 又叫FRANK熄熄火。最后呢,是背夫背上了背包,我们也答应给他加工 钱。 小小的不愉快很快就过去了。跟在背夫后面,我们一行又继续行进在 石滚尘扬的山路上。队伍又分成了两个自然段,FRANK、SEA还是先头 部队,我和陈颖、JACK走在后面。走着走着,太阳出来了。对面岗仁波 钦锋在初升的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头上是朗朗睛空,脚下是幽幽山 谷。明亮与阴暗,雪白与土黄,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FRANK与SEA在 前面拍照,一会儿我们也赶到。在这个最佳角度用相机留下了这纯美的 瞬间。 也许是这次停留的时间较长,我觉得体力恢复了不少,居然有了脚底 生风,健步如飞的感觉。不一会儿,我就成为我们这支队伍的先锋了。 又不一会儿,简直是遥遥领先了。一边唏里哗啦踩着石头走路,一边还 与一个跟着印度团的尼泊尔小伙子用各自五音不全的英语聊天。叽哩呱 啦地还聊了不少。陈颖后来笑话我说爬山泡仔两不误。 拖拖拉拉爬到了一个山坡,以为终于到顶了。但昨天的经验不容我乐 观。可能还有一山在等着我们呢?问背夫,果然还要翻过前面一座山口。 倒吸一口气,除了埋头走路还能怎样呢?好在此山口相对高度并不算高, 也就跟鼓浪屿的日光岩高度差不多吧?但想在5700米的海拔上走路已是 上气不接下气,何况还要爬坡? 我还是一路领先。前面已经经幡在望。越走越近,只听到烈烈风中经 幡唰唰作响。这儿的经幡颜色是如此之多,数量是如此之大,飘扬于天 地之间如飞如舞。我驻足抬头凝望,但见湛蓝天空如浸如洗,一抹白云 如丝如羽,半轮月亮若出若隐。我站在卓玛拉山口,如梦如幻。 后面的伙伴们也赶到了。我们相聚在这充满宗教的气氛中的卓玛拉山 口,有说不出的喜悦与感动。我们彼此留影,我们的背夫也在我们的镜 头里举手朝拜,他瘦弱的身形,干枯的脸庞,谦卑的微笑,总让我心酸, 总让我心疼。莫非人生之甘苦已在轮回中注定了吗?就如我的情愁也是 在劫难逃吗?那么就让转山洗去我的罪孽吧。 接下来就是下坡路了。莫然发现一大一小两潭翠绿的湖水象两把宝镜 镶嵌在山之底处,石之中央。冰清的湖水来自于山雪的融化,所以周围 虽乱石累累,却了无尘迹。在藏族信徒的心中她是大慈大悲的湖。 我几乎是一路狂奔下去,跑得比背夫还要快,是一种飞翔的感觉。我 飞啊飞,飞啊飞,象一只快乐单纯的鸟。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已坐在了 山脚。背夫也赶到,他友善地对我笑笑说:“早上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 该不给你们打招呼就自己走了。我老婆知道了这件事把我说了一顿。”我 说:“没关系,我们也知道你不会一个人走的。”早上言语之间的冲突又 顷刻之间化解于言语之间的理解。 已经快到中午1点了。我们爬山用了近四个小时,下山用了近一个小时。 幸好昨天没有坚持爬山,否则还真有可能有人爬不上去(比如陈颖和SEA 就有点够戗)。该歇下来吃点午餐了。山脚下有一顶帐篷,可能是专门作 我们这些转山客的生意。提供开水、粘粑、酥油茶等。我们要了一块藏毯 在帐篷外面铺开。在阳光底下我们席地而坐。晒着暖和的太阳,吃着酥油 茶、开水配饼干,我们觉得好不惬意。扎西也很会享受,此时它四肢伸开 倦缩在JACK的腿边,一幅深得眷宠的模样。JACK不断喂它饼干(因为我 们现在只饼干),我们也把饼干丢给它。它都很受用地一一舔进肚子里。 旁边除了我们的背夫外还有两个藏族背夫,他们吃粘粑。他们邀请我们尝 尝粘粑,我们也把饼干留给他们。我很喜欢这种萍水相逢而友好相处的感 觉。此时没有了种族、身份、地位、文化等种种附加于人身上的东西,而 只剩下纯粹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象山与山,水与水,或者山与水的关 系。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我们起身赶路。“下面的路都是平地,没有山坡 了。”背夫此时对我们很友好。他的话让我们多少轻松了一些。 其实转山的目的不就是在天山水间的行走吗?而行走本身不就是一个自 我历练的过程吗? 路还无限的长。背夫说再走六七个小时就能回到大金了。那就是说我们 要到8点才能回到大金?我们有点懵了。懵了也得走路啊。我们安下心走。 不知什么时候脚下粗砺的石子被清绿的水草代替。脚踩在上面觉得脚步软 软的,松松的,非常舒服。水草中间小河流淌,清澈的河水一直流向山谷 的深处。走着走着,发现FRANK不见了。一队之长,总不会丢掉吧?我们 很放心地往前走,猛然听见SEA在后面大叫等一下。我们停下来,只见他 们俩踉踉跄跄一步三摇地走过来。原来是我们可爱的FRANK队长为了拍一 个美丽的藏族“普姆”,没注意脚下一滑,踩了一脚的水,鞋子湿了不说, 连袜子也湿了。他喊住我们是为了看背包里有没有干袜子(背夫跟我们走 在一起)可换。结果只好勉强穿了一只陈颖的袜子。我们笑他为了妹子不 顾袜子。不过向他的敬业精神致敬。 接下来是一味的走路了。JACK始终一言不发,象一个孤独的思考者。我 和陈颖话比较多,当然沿路美景还是尽收眼里。一路老是听到一种象鸟叫 的声音。四顾却不见鸟飞。正在讷闷,却见山坡绿草丛中,一只褐黄色的 土拔鼠在洞口警觉张望。我们都屏住呼吸,试图靠它更近一点,不想该死 的扎西这时候一个箭步窜出,土拔鼠早已不见踪影。我们没拍到土拔鼠的 近影,狠狠地把扎西骂了一顿。扎西才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地跑它的路去 了。 走吧,走吧,我们拖着两条已经麻木的腿机械地向前挪。什么时候才能 到大金啊?“还有两三个小时。”背夫很老实地告诉我们,虽然他也觉得应 该安慰我们一下。我们都有点绝望了。此时天又阴沉下来,一会儿又下起 雨,始而雨点小如米,继而雨点大如豆。我们五人只有三把伞,只好合二 为一了,JACK独撑一把伞。一会儿雨又变成了冰雹,粒粒砸在我们的伞上, 噼啪有声。我们又冷又累,在冰雨中瑟瑟而行。背夫说前面有一处可以歇 歇的地方。没走多远,总算看见前面出现了一间土坏房,我们总算熬到了 头了。一砖进房间,我们一个个就一屁股坐在藏毯上。那模样简直惨不忍 睹。 坐了一会儿还是得起身走啊,否则就再也不想走了。好在天随人意,这 会儿雨也停了,天也见晴。刚才一霎儿雨一霎儿雹,好象只是佛为了考验 我们这帮俗人的意志而略施小计。接下还有多远呢?我们好象真的已到极 限了。“不远了,不远了”背夫看我们个个精疲力尽,好心地安慰我们。 越来越接近大金了,越来越寸步难行了。我们几乎不再开口说话,而 是用尽的力气对付脚下绵延无尽的路。“前面翻过一个小山坡就快到大金 了。”背夫本来为了安慰我们。“什么,还要翻过一个山坡?”我们无疑听 到了一个超级恐怖的消息。好吧,走吧。不然还有别的办法吗?既然选 择了转山,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山坡虽小,但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少。我们绕来绕去,总算绕出一片开 阔之地。看,那不是大金远处的风云草地湖泊山川吗?那么大金也应近 在咫尺了。我们顿时精神百倍,脚步也迈得快了许多。 看着虽近,走起来却总也不到。但胜利在望,再苦再累也得走到底啊。 不知什么时候扎西多了很多同伴,一群野狗若即若离地出现在我们前后。 扎西无疑是其中的文明化程度最高的狗,它好象不大愿意与野狗为伍。 但到底还是难逃其类。我们与野狗们同行了好一阵子,终于看见夕阳中 的大金如诗如画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我们一阵欢呼。FRANK提议大家 合影以示纪念。这样我们留下了最珍贵的一张全家福,背夫与扎西是我 们不可缺少的部分。 一到大金,一走进大金的院子,我们的扎西就不再是我们的扎西了。 它甚至连招呼也不跟我们打,就默默而去。扎西,若说与你有缘,为何 你一去不回头?若说与你无缘,为何你跟着我们转了两天山?所谓天下 没有不散的延席,我们各自归去也是势在的必然么? 在大金宾馆我们遇到了久违的巴珠,陈颖一见到他,就象久别重逢 的老友,上去想与他拥抱。不想巴珠还很羞涩。巴珠在大金过了两天 “腐败”的生活,连脸上肤色似乎都白了些。今晚我们就在大金宾馆住 下来了。然后去岗底斯餐厅吃晚饭。这是我们这两天来吃的唯一一顿 有米的饭。吃得当然很香。 回来打水洗脸洗脚,相机电脑冲电,然后躺倒睡觉。明天,玛旁雍 错还在等着我们呢。 [em21][em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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