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我思我悠,我爱我求[原创]

我思我悠,我爱我求[原创]


           楔子

  夜。死囚牢房。女人。

  “我决不能就这样白白屈死的。”窦娥喃喃地道,反反复复念叨着,昏沉沉睡了过去……

  “端云姐,端云姐--”窦娥忽然听到有人叫,睁开眼,只见牢房里已多了个模样俊俏可人的女孩儿。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来着?”窦娥满脸问号。

  自从十三年前爹爹因为无钱还债将自己留与蔡婆婆做儿媳妇后,再无人唤过“端云”这个名。

  女孩儿微笑不答,半晌问道:“姐姐你这般貌美面善人儿,为何落到今日这样地步?”

  窦娥一听这话,眼泪便涮地下来了。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不幸,多日来沉积的苦闷与哀痛有如决堤之水,狂涌而出。女孩儿极受感染,眼泪也止不住流了出来。

  牢房里静悄悄的,只剩她们两个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过了许久,才听到女孩儿道了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女孩儿道:“端云姐,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家叫日本。有一个叫作冲绳的岛。那里有两大家族,一个是高杉家,一个是中川家。高杉家有一位小姐叫高杉翔子,以其秀外慧中名扬百里。求亲的人都快要踩破高杉家的门槛了,翔子却未看中一个。

  一次偶然的机会,翔子外出,结识了一个叫城户二的武士。城户与翔子一见倾心,此后翔子经常偷偷跑出家门与城户幽会,两人难舍难分。

  却说中川家有一个公子叫中川尾男,对高杉翔子早已垂涎三尺。千方百计创造一些“偶然“的机会接近翔子,善良纯真的翔子一直把中川当作朋友,并介绍他和城户认识。当中川得知翔子与城户的关系后,对城户是又嫉又恨。数次企图拆散他俩,却都未能得逞。城户尽管知晓中川的心理,却始终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仍把他当朋友对待。

  有一次,三个人相约一起去爬山。在一处悬崖边上,中川心起歹念,趁着翔子和城户不注意,将城户推下山崖,言称城户失足掉了下去,并作出非常痛苦的样子。翔子悲痛欲绝,被中川勉强拽回家中。

  因为再也没有了城户的消息,翔子终日以泪洗面,闭门不出。另一边中川加紧了攻势,并充分调动家族的力量。翔子的父亲考虑到家族的利益,给翔子加压,逼迫翔子嫁给中川。孝顺的翔子作出让步,同意二年后出嫁。

  却说城户被推下悬崖之后,大难不死,却丧失了记忆。他被一个老猎户救回家中后,成为了他家的一员。老猎户怕他走失,不敢带他下山,却也经常跟他讲一些山外的事,当然也包括许许多多有关高杉家与中川家的事。

  有一天,城户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此时已经二年多过去了。老猎户未能挽留住城户。

  城户辞别老猎户后,提着刀走出大山。当他赶到中川家时,正逢中川与翔子举行婚礼。当着两大家族家长的面,城户揭穿了中川的真面目。中川恼羞成怒,拔刀砍向城户,却被城户当场杀死……

  城户带着翔子,踏上了从日本到中国的商船,之后就在中土长久定居下来,生儿育女……”

  在女孩儿讲故事时,多次被窦娥打断。她听不懂什么“国家““日本”“攻势”之类的词儿。以前只听说过有什么姓“司马”、“欧阳”之类的,却从来没听过还有姓“高杉”、“城户”、“中川”的。女孩儿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有姓龟田的呢!”

  “龟?龟不就是王八吗?怎么姓这个呢,多不雅啊!”窦娥不明白。

  女孩儿道:“日本人的名字,好玩的多着呢。有个叫山本五十六的,是二战时期鼎鼎大名的海军大将。他的母亲生下他时,他的父亲已经五十六岁了,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窦娥这回可真听不懂了。

  “妹妹,你究竟是谁,从哪儿来?”

  “端云姐,我姓成,小名思懿。我跟你说的那个故事里的城户二就是我的祖先。他和高杉翔子定居中国之后,改姓成,也就是《百家姓》里面排名第一百一十五的“计伏成戴”的“成”,我是从二十一世纪跨越时空隧道来你这里的,现在该走了!端云姐,你的冤情一定会昭雪的,人间自有真情在,保重啊!”

  “妹妹,妹妹--”

  窦娥一急,就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梦。
窦娥想着这个奇怪的梦,有些兴奋。突然她看到银光一闪,透过牢房小小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天上的星星在移动,原本圆圆的月亮变成了心形,密密麻麻的星星组成了七个大字--

  “成二一生爱高珊”
  …………


  按:此文作于1998年4月,正如《我思我悠,我爱我求》所言,当时高珊有一个作业,是将《窦娥冤》的第三折改写成小说,她请我帮忙。我真的是借题发挥了,改写没成,倒多了一个离奇的前幕。去岁末,在榕城偶遇高珊,忍不住提起了《我思我悠,我爱我求》……

  结果回到厦门某一天,凌晨一点半,电话铃声响起,高珊打电话过来说她刚读完我的小说,说我的情书她还好好地保存着,怎会忘在石井三……

  再到后来,达成共识,她把复印件寄给我,于是我又看到了我当年的“大作”……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本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TOP

成二篇(一)

  又下雨了。   其实,我本来是不喜欢雨的。在江南长大的我,对雨是再熟悉不过了。雨往往妨碍人们诸多好事,久而久之,对雨滋生些许厌恶来。   走进鹭岛,却渐渐感知雨之亲切。印象中的秋冬两季,鹭岛是极少下雨的。突如其来一阵雨,把个如画江山洗刷一新,可心,可爱得让人感动了。   转眼就到了"大五",我这"大五"之称,还是学弟张生取的。毕业之后,因为着实难以割舍对厦大与学弟们的感情,干脆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下班之后或假期还可温温旧梦。   好像我这人还特怀旧,一如我对我喜欢过的女孩。   上次跟张生借的伞,也该还了。   于是一手打着一把,一手拎着一把,往学校走去。   天气变热了,街上的"贝多芬"又琳琅满目起来。所谓"贝多芬",实谐"背多丰"之音,意即"背后望去多丰姿"。在未加仔细考证之前,我习惯将之归于张生的创造。因为第一次听到"背多丰"一词,即出自张生之口。   该介绍介绍张生了。张生乃我老友,比我低一年级,姓张名珙。据说张生老爸年青时特好《西厢》,但苦于私自改名愧对乃父。于是暗暗发誓日后生个儿子必定名张珙,按才子标准打造成人。   结果天如人愿,有了张生。   张生是学广告的,继承了乃父的才气,却多了几分叛逆。一头披肩长发,加上他那天使面孔,魔鬼身材。高高、帅帅、坏坏,一个标准的校园情人!   他也早练就了阿泰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的超级神功。张生虽是我学弟,可论及泡妞之能,足以当我的师祖了。如果说人羡慕到了一定程度会演变成嫉妒,嫉妒到了一定境界让人不能不捶胸,捶胸次数多了则必撞墙的话,万里长城也早被我撞倒了。   张生有时也够认真的,只为我们的一句玩笑话"不找个叫'莺莺'的妹妹,岂不愧对你'张珙'之名?",不几日,即从学务科抱回全校学生名录。凡名字带"莺"的,即重点圈出,逐个搜集情报。我们几个一看,全傻了眼。   这么多黄花闺女,要是将来弄出什么事,吾等岂不成了共犯?   张生笑笑:"张珙者,风流才子,非登徒子也。"   不幸中的万幸是,并非所有的"莺姑娘"皆如"崔莺莺"般甜心。张生碰面几个"航母"级"莺姑娘"之后,也无甚兴致写"小生张珙,求见莺莺姑娘"之类的的伴花卡片了。 脂粉堆里混久了,张生相关女孩子的理论也日见臭屁起来。   他说女孩子大致可分四类:一为可爱而美丽者,此类为上帝宠物,世间罕有;二为可爱而不美丽者,此类大学校园中最多,但只拥有一些灵气的女孩,都可勉强归于此类;三为美丽而不可爱者,此类多已被男孩子宠坏,不知天高地厚,只知自己姓甚名谁;四为既不美丽又不可爱者,此类已为上帝所弃,是悲剧中的悲剧。   "兄弟我追求一类,改造三类,其她的哥几个分了吧!",此言成了张生最臭屁的经典。   张生老说我资质不算太差,一张嘴却总也放不开。   情圣就是情圣,一语的中。   像我这般才气不足,迂腐有余的卫道者,即使灵感一闪,得出"朝做爱,昔死可矣"这般伟大的经典,却也从未能说出口的……   不知不觉身已在校园之中了。   厦大的兼容并包是出了名的,无论三教九流,厦大基本上来者不拒。才没人管你是干什么的呢。   有着"南方之强"美誉的厦大以校园景观之卓越令兄弟院校汗颜。   孟轲老先生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诚斯言哉!君不见厦大迷迷浑浑者众,老缺少一种革命氛围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那一场风暴也没怎么波及到厦大。   倒是出了件大事,邻居南普陀寺的一个和尚不知怎么就和厦大某女生粘糊上了。情变之后,大师一怒之下就杀上了石井山。红颜血案震惊了全校!从此校方把石井列为男生禁区,厦大男女不平等的历史也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至今女生仍可自由进出男生宿舍,不用顾忌里面的男同胞是穿一件背心还是两条裤衩)。厦大倒也从此多了一大景观,那就是每天傍晚时分的"天苍苍,野茫茫,石井山下一群狼"!   说句良心话,厦大学子也还不至于一点斗争意识都没有的。   尤其是政治系学生在三家村贴出"厦大一流校园,二流师资,三流管理"之后,硬是让老区的学子对政治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只是好像结局不太妙。   也有真令校方感冒的,有一次学校宣传"向不文明行为告别,树厦大人新形象",贴出了大字报。第二天起床发现少了两个字,成了"向文明行为告别,树大人新形象"……   既然不谈政治,那学有余力时,就谈谈恋爱吧。   情人谷、芙蓉湖、上弦场成了厦大三大恋爱基地。   本来厦大首选约会点是"大榕树下",惜乎去年台风摧残鹭岛,大榕树说倒就倒了。不知引致多少痴男怨女暗自嗟叹,拍照留念的蜂拥水涌。   芙蓉花开花落,厦大情事"罄竹难书"。可大多是老乡追老乡,师妹爱师兄般平淡如水的故事,缺少的是那种能成为千古绝唱的爱情。   于是有好事者便信言杜撰。   前年传得轰轰烈烈的会计系一女生从七楼跳下,为情自杀的故事真相是该女生去车棚停车时不小心跌进一深不到一米的小沟里,而致扭伤了脚……   雨越下越大,打着伞的我明显感觉到了它的实力,也把自己从繁乱的思绪中牵拉出来。而事实上,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我的视野里多了一个女孩,一个很惹眼的"贝多芬"。   而她,没打伞。   要是换在大晴天,我也许会慢慢跟在她身后。即使慢慢超过她,也决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我已经有了美的享受了,我不想因为正面的反差破坏这份内心深处的愉悦。   其实我也反思过这是不是一种借口,也即我实际上是脸面太薄的缘故,不敢直接回头面对女孩,而潜意识里帮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但很多东西,习惯了也就自然了。   黑格尔不是说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吗?   然而,现在的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不能看着一个带给我愉悦心情的女孩子正面临困难,我在有着很好的帮助条件下而不去帮她。   道义是可以战胜习惯的,由此也可推断出我这人品质是不错的。   话说起来不免有些像唐三藏,事实上我的动作是在转瞬之间完成的。   于是她的头顶上不再是整个天空,而是多了一把伞。我那把伞,噢,不对,是张生那把伞。   而我,也终于看到了那张脸。   脸总是可以分为很多种的。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无非为那两种。一种为长得很有风格的(不好意思,用了点春秋笔法,也就是说长得过于不堪入目的,或者说很失败的);一种为长得很漂亮的。   而她,对,你猜对了,她属于后者。   描述,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个弱项。所以小学时写说明文,老是在及格分上下徘徊。 好在我知道别人是怎么形容美女的,像清代大诗人张潮就说:"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而我形容我眼前这个女孩,却不敢乱用词。因为再形象的比喻总也有个实体性的,而她,却美得有些虚虚渺渺。   我还仍依我的旧习惯快速地想象一下她生气时的模样,结果印在脑海里的是很可爱的一张脸(这是我一怪癖,跟一个女孩子交往之前,我都会先想象一下她生气时候的样子。如果很不堪,我坚决不与之深交)   糟糕,许是前不久刚看完<星月童话》之故,使得上述描写过于"慢镜头"。   "你是--"女孩已经开口了。   "我是天使",我暗自庆幸自己不至于一点幽默的天份都没有。   以前一直坚持人在三种状态下容易说胡话,分别是:夜幕下,酒后,梦中。看来今后一定得加一个:"大雨下的美女面前"。   女孩笑了笑,却没有接伞的意思。   "拿着吧,你的!",我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手。   "我的?"   "是啊,天使暂时送给你的。"   "你不像天使。"女孩终于接过了伞。   "在你面前,我不可能像天使。"   "为什么?"   "因为--你更像天使。" 张生的潜移默化发生了作用。   女孩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笑了。   "你这个天使,不会是整天拿着两把伞四处跑的吧?"   "答对了!我今天在厦大校园绕了三大圈,才终于找到一位不打伞的女天使。"   "这么说,你还得谢谢我?"眉头松开了不少。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是啊,应该好好谢谢你。不如--请你喝一杯?"   "你这个天使倒真会找机会。"   "过奖过奖。"   "今天不行,下次吧!"   "下次?When and where?"   "你不是天使吗?"     我终于发现,雨能带给人的力量其实也是有限的。   而更糟糕的是--雨,停了。   "你住哪?"女孩说。   我可以说我住在天上,却是不能说住在石井。   "我去芙六。"坦白交待了。   到了大榕树旧址前,女孩堂而皇之地把伞还给了我。   "谢谢天使,bye-bye!" 一个灿烂的微笑。   "Bye-bye!" 不知什么滋味。      张生不在宿舍。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关心他的妹妹们去了。   其实我也明白,还不还他伞,对张生来说不会有丝毫影响的。   妹妹尚不缺,还会缺伞吗?   心情可以跟天气一样,变化无常的。多了一份愉悦,也就有可能多一份怅惘。     在我第二次碰到这个女孩时,一个多月过去了。      我的工作走向了正轨,自信心日渐恢复。可周末却还是有些百无聊赖,越来越感觉身边少点什么了。   不知不觉就走进了网吧。   虽说我的网龄还不到一年,也算得上个小网虫了。加之在电子商务公司上班的缘故, 每天习惯打开各个电子信箱看看。   想想临毕业那一段,那才叫没日没夜呢。"两夜一觉鼓浪梦,赢得听涛薄幸名",聊天聊得昏天地暗的,乃至嚣张到直呼我的亲密网友为"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   已经很少上"鼓浪听涛"了,偶尔上去逛逛,碰到老情人们,打个招呼就下来了。   一点经验之谈,那就是--网友见面是最要不得的。   网络虚虚渺渺,打情骂俏,老公老婆称呼都行。你要爱得天翻地覆,爱得死去活来,尽管去爱,可脱离了网络一切都得从头再来。撇开"青蛙"、"恐龙"不谈,光说那份神奇的思恋,一旦随着现实人物的出现,立马烟消云散。   不信你试试。算了,还是别试了。要找真爱,还是从身边开始吧!   所以这次进网吧,也是抱着收收信,看看新闻来的。   结果刚进去,位子还没找好,就听到了一声:"天使!"   这声足可当选"本月厦大最佳视听效果"的"天使"一下子吸引了我和网吧所有其他男同胞的目光。   我敢跟你打五块钱的赌,那班哥们肯定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顾忌到光天化日,不能老盯着一个小姑娘看。   好不容易捞到一个突然机会,不看白不看嘛。   "Hi,好久不见!"明明我的热血已经临近沸点了,却还能先来个深沉的微笑。 我越发欣赏起自己来。   她的对面一排是清一色的男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肯定是没位子了。她的两旁则是女生。我看了看四周,她的背面还有一个空位。我赶紧窥视一下她的左邻右舍,准确地说,我只是想知道她们在干嘛。左邻正在聊天,唉,没戏!你要知道,一个女孩子要是正聊得起劲,你就是喊她"妈"都没法把她从电脑边拉走。   还好上天对我不薄,右邻正四处乱"跑"。   "小姐,帮个忙,跟你换个位子好吗?她是我朋友。"我指了指女孩。   不知是被我的微笑所感动,还是她压根儿就想换个位子了。反正动作之迅速之干脆,让我差点痛哭流涕,想喊"谢谢阿姨!"   "忙什么呢?"我挨着她坐下来。   "在聊天室呆着,可没人理我。"她看起来有点激动。   我知道为什么没人理她了。她居然竟然取了个昵称叫--"天使"。   取什么名字不好,"冰冰"、"小雪"、"小纯"都行,哪怕叫"安琪儿"也比叫"天使"强。没人会在乎"天使"是谁?   "可我在乎!"声音有点大,再一次吸引了"才郎"们的目光。   当被这个涨红了脸的漂亮女孩儿直瞪瞪地盯着的时候,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从内心深处悄然飘起,令我几近晕眩。   我以"天使二"的昵称登陆进去,和她在网上聊了起来。   "一个月过去了,还没见到你第二面,才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   "让我一会儿打翻杯子,一会儿撞伤行人,一天'偶遇'三次的他们。"   "呵呵,于是--你开始想我?"   "混蛋天使,别忘了我就坐在你旁边!"   天使一脚踢在天使二的屁屁上,印出一个清楚的鞋印。   天使二使出吃奶的力气叫喊"杀人啦~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天使二大咧咧地对天使说:大姐姐,小姐姐!本公子这厢给您道歉啦!   "算了算了,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计较了。对了,你怎么称呼啊?"   我决定改回我的惯用网名。   天使二改名为成二公子。   "哇啊!你就是成二公子?"   "对啊,假一赔十!不过--我有那么出名吗?"   "别得意,你不很出名!"   "那你--"   "我只是--"   这年头的人都怎么啦,讲话都喜欢一愣一愣的。   "难道--"亲密网友的名字在我脑海里飞快地旋转着,"大太太"在三明,"二太太"在福师大,"三太太"、"四太太"已经见过面了,   "你是我的五太太?"   "什么五太太,扯谈!我见过你写的文章而已。你就是那个清明节祭奠爱情的家伙吧?"   "噢,原来如此,见笑见笑!"   猜想被否定,有点失望,也有点轻松。   "挺浪漫的喔,你的那位--很漂亮吧?"   我沉默了半天。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她的。"   天使向成二公子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我只是在想--你比她可爱几分,有没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找打啊你!"   "呵呵,你看起来没那么凶吧?"   "说实话,你的文章让我想起一个故事来。"   "是吗?不妨说来听听,小生洗耳以待。"   天使改名为高杉翔子。   "My God!"我心里暗叫。   "有一个男孩,追一个女孩时,给女孩写了一封奇怪的信书。他借用了日本的一个民间爱情故事,并把自己和那个女孩的名字嵌入到了主人公的名字里面,借这个故事表达了他对她的眷恋,很有创意。只是有一点特奇怪,他讲这个故事还借窦娥的口说出来,知道吧,就是关汉卿的《窦娥冤》中的窦娥……"   "那是因为当时女孩正有一个作业,是把《窦娥冤》中的第三幕改写成小说。女孩请男孩帮忙,男孩抓住了这次机会,尽情发挥。"   "哇啊……"女孩张大了嘴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女孩是我师姐,她毕业搬家时,把情书忘在宿舍了。而我,搬了进去。"   "我知道你住在哪了,你住在石井三303。"   "你就是--"   "没错,我就是那个男孩。"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本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TOP

成二篇(二)

  
  我不能不感慨造物主弄巧之能事了。随着高珊(高杉翔子的原型)迈出告别厦大的第一步的来临,我以为"石井三303"已成了我的情史上的一个专有名词。万万料不及这里的故事还将继续演绎,只是女主角换了。这也叫"物是人非"?不同的是,没有带给我凄凄怜念之绪,但有"I'm thankful for that, I'm thankful."
  Jack 因为赢得了一张船票而赢得了一个传说。而我呢,要感谢的是那一阵绵绵细雨吧。"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她叫徐吟。
  "徐莺?"我居然有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我分明又想起了张生。"当一个男人望着一个女人想起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完成了对比的过程;而当他想起的是一个男人的时候,这意味着他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害怕失去这个女人。"这是张生的理论,或许我对感情的自信心真的需要锻炼锻炼了……

  "不,是吟,好风长吟的吟",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她很喜欢高晓松的歌。
  高晓松的爱情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三天时间演绎一段经典在现代人看来多少有点像童话。于是大家都会觉得高晓松很幸福,也自然而然地记住了"沈欢"这个名字。而我,几乎能把"沈欢"同我面前这个女孩重合起来。要是高晓松晚几年来厦大,遇见的是徐吟,说不定四段情史要改写了……
  一句说了几百年福州女孩不是的闽谚被厦大男生改得一塌糊涂。几乎所有我认识的男生都承认,在厦大,福州的女孩子是最charming的。无论是我兄弟,还是我兄弟的哥们,
与福州女生对攻。中箭落马纷纷,饮恨沙场无数。但前仆后继之势不减反增。中华民族那种不畏强暴、迎难而上的艰苦奋斗精神被发扬得淋漓尽致。
  在榕城呆过的人都知道,福州的女孩子总体风格上是统一的。无论穿着打扮或是举止言谈,皆给人清新纯净之感。
  既不前卫,也不保守。却在不经意之间走进了儒家的中庸。
  于是自然而然地激迸出些许文化底蕴来,在经济大潮铺天盖地的反衬下,一种独特的气质造就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谢冰心,福州人;林徽因,福州人。
  高珊,福州人;徐吟,福州人。
  其实我也是在为自己辩护。


  那天从网吧回来,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二点多还没睡着,五点钟才过,又醒了过来。苦熬到八点半,终于忍无可忍,拨通了她宿舍的电话。
  "你好,请问徐吟在吗?"
  "徐吟呀,她刚刚出去。请问你是--"
  "我是,我是,是她的朋友。"我一听说她不在,
内心滋生一阵凉意,含含糊糊地答道。
  "朋友?好像没听过阁下的声音啊。"
  什么话! 我是找徐吟又不找你。失望感逐渐变质为一丝怨恼,赶紧深吸一口空气:"麻烦你转告,我中午再给她电话。我姓成,成功的成。"
  "一般朋友关系,本小姐不受理转告业务。"
  真绝了,主攻中国文学的女生也会这般说话的?!
  "我的姑奶奶,我是她新交的男朋友。这样总可以了吧?"
  "哇,你别毁我清誉。"
  音调变了。
  My God! 她就是徐吟。


  "中午一起吃饭吧!"
  狂乱之间不乏冷静,坦然之中突显出一份自信。这是徐吟日后对我那天表现的评介。她说她一下子都找不到拒绝我的理由了。

  KFC,高珊和我的共同偏好。
  当一袭白色长裙的徐吟笑容浅浅的站在我面前时,高珊的形象模糊了……
  古龙先生有句经典:"不吃饭的女人这世上或许还有几个;不吃醋的女人一个也没有。"女人吃醋让男人兴奋不已;女人逛街却让男人苦不堪言。
  男人逛街像打高尔夫球,直奔主题,杆数越少越好;
  女人逛街像打篮球,往来无暇,得分多多益善。
  而我如今,佳人在傍。赴汤蹈火尚在所不辞。
  逛街区区,何惧之有?所以当徐吟提出去中山路逛逛时,我一声"OK!"就轻松上路。


  中山路,鹭岛最繁华的商业街。无论刮风下雨,总也熙熙攘攘。站在徐吟身边,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护花使者"。没让往来行人车辆与她有过一次亲密的接触。
  在一家时装店,徐吟看中了一件米黄色的休闲服。试穿之后才发觉袖子长了一点,大感惋惜。
  其后逛了许久,再没找到满意的。我说还是回去买原来那件吧,袖子改短一点不就得了。徐吟说算了,下次有机会看到它决不放过它。

  带着一点点遗憾,准备返校。恰巧我的手机响起。接了电话我灵机一闪,对徐吟说我一个朋友叫我帮个小忙,你先回去吧。
  等她上了2路车,我飞也似的赶到时装店,买回了那件休闲服,打的杀向石井楼大门口。
  于是我又看到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比她早到了30秒!
  其实感动的不只是她,还有我自己。
  我找回了久违的激情!


  古董,几乎耽误了我四年的青春。徐吟偏偏说她对之很有兴趣。尤其是陶瓷,她说
摆满了她家的博物架。她说很希望有一天,家里能摆一个自己制作的陶器。
  就这样,我们走进了陶吧。
  凭着我在长江边上半年的摆弄以及德化考察时的现场制作学习,我成了四流的制陶
师。真是一不小心就让徐吟多了几分仰慕我的机会。一直都忘不了《东边日出西边雨》
的那个镜头:王志文轻握许晴的手,陶胎在旋转,心在跳动。窗外,洒了一地的夕阳。

  我终于握住了她的手,环揽着她。发香,体香,在我身边飘漾,我不知身在何方……

  我俩合作出了一件作品,一个介于笔筒与花瓶之间的造型怪异的器物。上面刻了两个字--"二吟"。


  5月20日,徐吟的生日。
  下午5点,我把徐吟拉到了海滩的一块礁石边。
  我眨眨眼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这里埋着一件宝贝。说不定真有呢,挖挖看!"
  徐吟笑了:"别逗了你!"
  我的坚持让她觉得好玩,于是两个人开始挖。
  "哇--不会吧"随着徐吟一声惊叫,一只木箱露了出来。
  我把它打开,徐吟揭开一层层防水纸,捧出里面的器物来。
  一个烧制得相当精美的粉彩的既像花瓶又像笔筒的瓶子,
  上面分明地刻着两个字--"二吟"。
  这时,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童音清脆:"徐姐姐,祝你生日快乐!"又一大群人围了过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是张生和他的妹妹还有我的兄弟们。
  徐吟看了看表,5点20分。她哭了。

  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有一种企盼,而当理想与现实奇迹般地碰撞在一起时,擦出的火花足以点亮心空的每一盏明灯。
  我和徐吟的心同时被点亮了,于是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能让人激动的东西,无论是好的或是不好的,都会成为深层记忆的一部分。历史的反思不免对现今的理解产生触动。我的"网络第一夫人"就曾引用唐晓芙那一段经典:"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到我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后来她感慨说,"这样的人,这个世上估计我是找不到了。"我开玩笑说:"不会啊,你肯定可以找到的,他就是--你的儿子呀。"

  但说实话,一旦具体到自己头上,也是懵懵懂懂。高珊一度代表了我理解中的女孩的全部,我怀疑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去真正喜欢另一个女孩了。那时,真的很难理解张生的所谓"妻妾情结":"你爱过一个女孩,她可能很出色,把很多人都比下去了。你一旦失去她,你会觉得你完了。但是, 女孩子有很多种,她可以不很漂亮,但她可以很可爱。你吃过一个苹果很可口,你对同类的、味道一般的苹果可能没有兴趣了。但你还可以吃桔子,可以吃水蜜桃……"
  张生的"好色论"更让人瞠目:"一个人好色是好事,至少说明他没有性功能障碍。"

  高珊和徐吟,毕竟没有一个苹果与一个桔子那么简单。
  如果说高珊更像一个正统的福州女孩的话,那么徐吟则多了我印象中的苏杭女孩的那一丝灵气。她们的眼睛都很漂亮,一眨一眨,可以把你的心融化。我跟徐吟说:"如果我的死亡我自己可以选择。最悲壮的死法我选择战死沙场;最温馨的死法我选择死在你的眼睛里。"
  徐吟总让我联想起赤名莉香来。她的不拘小节、活泼灵性带给了我无尽的欢乐与轻松。
  我们一起痛恨厦大淡薄的人文氛围,站在鲁迅塑像前,大声宣布我们更喜欢林语堂的宽怀;一起历数厦大的老校友,朗诵余光中的"母校的钟声悠悠不断,隔着一排相思树淡淡的雨雾,从四O年代的尽头传来……"我们一起听着周蕙的"约定",翩翩起舞;我们一起漫步环步路,畅游大海。

  我问徐吟:"我不高又不帅;无才又无财,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说:"喜欢你的一无是处呀。"
  徐吟问我:"我又聪明又漂亮,又天真又可爱,你还喜欢我什么呢?"
  我说:"喜欢你爱我的一无是处啊。"
  相视大笑。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本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TOP

成二篇(三)


  一过六月,厦大图书馆与公教就空前的紧张。CET之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考。无论平日如何“众人皆醉我独醒”,视成绩如粪土,挂红灯可不是好玩的。因为那意味着要提前结束假期,赶回学校补考。
  除了借书、还书、看碟片,图书馆我是很少去的。尤其是二楼的文科阅览室,大学四年,总共才进了四次,其中三次还是陪同学去的。
  大三的时候,第一次去阅览室,手续规则都不懂。从陈列架拿出书来,居然不知道取出登记卡,被管理员一把揪住,差点多了一个高举孔乙己理论伟大旗帜的机遇。管理员小姐杏目圆瞪:“第一次进阅览室啊?”我赶紧陪了个灿烂的微笑:“是啊,第一次!”扔下她呆在一边感慨这年头的新生这么有成熟魅力。
  不进阅览室,我有我的理由。
  阅览室的位子是面对面的,A型血加天秤座的我,自制力之差与美感意识之强反差鲜明。不妨大胆设想,你的对面刚好坐着一个SB(Super Beauty是也),你觉得你的脑海里还能再装进点什么吗?不但新的进不去,以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啃下去的东东也该分解成“沉鱼落雁”、“羞花闭月”、“elegant”、“charming”了。
  这跟在学生餐厅吃饭是一个道理。
  有言“秀色可餐”,坐在美女对面的男生,不是吃不饱就是吃太饱。所谓“吃不饱”,是只顾秀色忘了动口。佳人餐毕,步出。忍不住尾随出门,跟了一段,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吃完,急急忙忙赶回餐厅,餐具却已被收走。呜呼!所谓“吃太饱”,是瞥见佳人之后,一阵心绞。思及凭己实力,可望不可及。于是化悲痛为食量,将对面的姑娘硬是想像成口中的饭菜,埋头痛吃,三下五除二,搞定。一看对面,还没吃一半呢。豁出去了,再来一碗……
  所以餐厅与图书馆,是校园故事最多的地方。
  文科阅览室曾流传过一个经典。话说会计系一蟀哥,暗恋一学妹(据说也是榕城佳丽),日思夜想,欲伴左右。可距离又不敢离太近,跟当年关云长与刘皇叔夫人相距有一比。某日见女孩进了文科阅览室,蟀哥把头发一甩,衣角一抖,堂堂正正地坐到了女孩的对面,大有“奴隶要翻身”之势。非常机遇,当然要非常出击,表白吧!于是蟀哥气运丹田,练了半天的“准法轮功”,终于鼓足了勇气,写了个条子递到对面去。女孩不得已,低头看了看纸条,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如果你愿意陪我出去走一走的话,就请动一下头!”动一下头,有没有搞错?可怜小女孩,整整定格了一个多小时,一动不敢动!

  徐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因为有我做陪读嘛。不过为占位子,可辛苦她了。自己念大学时,就是怕占位子麻烦,所以只能一路好走,走到新校门边上的囊萤楼自习。那里综合条件困难一点,竞争优势不太明显。却也不免在三更半夜回芙四的时候,有些悲从中来。这时,余光中先生简直成了我的精神领袖:“恍惚在唤我,逃学的旧生/ 骑着当日年少的跑车/ 去白墙红瓦的囊萤楼上课”。让我有凭藉拼命想像囊萤楼的温馨。

  徐吟把位子选在了博二,读书累了,可以在芙蓉湖边走走,甚或去上弦场慢跑两圈,倒也其乐无穷。


  考试既毕,暑假也就到了,而徐吟也该回家了。这对蜜月期的我俩来说,残酷程度可想而知。徐吟在家是个乖乖女,暑期注定要呆在榕城了。而我在厦门的死党张生,由于拿到了研究生入学通知书,乘着暑假,全国各地旅游去了。这个号称“中国最温馨城市”的鹭岛,对我的吸引力骤然降至冰点。
  也许上天怜我,就在此时,公司总部下达了文件,希望华南区各个分公司之间派人相互学习。而我争取到了去福州分公司交流的机会,为期二个礼拜。
  交流学习,是轻松的。各类工作报表白天在办公室就可以搞定,晚上时间自由支配。
徐吟跟她的好友结成了攻守同盟。于是天天晚上,我俩都可厮守在一起。
  逛街,从华林路逛到东街口,再从东街头口逛到温泉公园。常常不觉走着走着,说着说着,天就亮了。徐吟回家,我直接去办公室。
  榕城比鹭岛大,可值得一游的地方却不多。周末,徐吟陪我逛了几个名人故居。我心血来潮,提议去她的母校转转。徐吟欣然答允,同时提醒我要有心理准备。
  
  福三中,八闽名校。走进校园,我明白“心理准备”是个什么概念了。三中校舍之“古典程度”,或许会让新月小生徐志摩联想起康桥的历史沉淀。然而风格之“通俗”,足以气煞建筑才女林徽因。这种充分发扬了革命老区人民光荣传统的教学大楼,似乎很难与福三中闻名全国的“开天窗”教育模式联系到一起。
  时值暑期,学校里没有多少人。只有那班准高三孩子正闷在教室里为现代科举而奋斗。略显寒伧的操场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球。
  徐吟习惯性地拉着我的手,我对她眨眨眼,说:“你不怕你的师弟把我抬起来,扔出去?”
  徐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猛地把我的手摔到一边:“咦,我怎么忘了?”
  
  中学时代的徐吟,是福三中学生会副主席,同时兼任校报《三叶虫》主编,倍受师长宠爱。加上成绩骄人,笑容可掬,从校长到门卫,无人不识。早早就保送厦大中文系,中学六年,快乐一如天使。

  徐吟带我到高三(1)班,推开教室门,拉着我,走了进去。找到当年的位置,坐了下来,我成了她当然的同桌。此时,窗外飘过来一片歌声,楼下那班孩子正在吟唱“同桌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我俩面对面趴在桌子上,我轻抚着徐吟的长发,她用手指头在我的右手掌心画圈圈。
因为都喜欢高晓松的歌,也就自然而然联想起老狼和他的女友在北京八中校门口刻下的字。我提议:“难得来一次三中,不如在哪留个纪念?”
  “教学楼后的院子吧,那是我在三中最喜欢呆的地方。”
  院子不大,花草争艳,倒也一片生机。我正为找不到合适的抒情方式而发愁,徐吟却在抬头望天。回了半晌,突然说:“有了,我们把名字直接刻在地上。”望着我迷惑的表情,“你呆会就明白了。”
  于是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了大大的“成二”两字。徐吟则分别把“徐吟”两字刻在我的名字中间,一种小鸟依人的样子。

  “啊,下雨了!”
  “我早就知道了。”徐吟朝我眨眨眼。
  雨越下越大,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地上,我俩的名字正渐渐相融在一起,直至与大地合而为一。
  我终于明白了徐吟的良苦用心,动情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榕城不是旅游胜地,公园却不少。对我来说,西湖是最具吸引力的。毕竟于浙江人而言,“西湖”两字本身,就代表了亲切。对比杭州西湖、武汉东湖、南京玄武湖,福州西湖显得有些名不见经传。但这丝毫不影响情侣们对她的钟爱。
  其实说到本质,公园之所以吸引情侣或准情侣,关键因素不在于鸟叫多么动听,花儿多么鲜艳,而在于——草坪多么可亲!用张生的理论,就是“公园拔草说”:一男一女,初次约会,欲说还休,欲迎还拒。尝试一环就显得格外有分量。俩人并排坐在草坪上,一般是男的主动出击,先拔两棵青草,然后将手慢慢地伸向女孩的手,“很不小心”地碰到了。如果女孩神经质地猛往回缩,男生为了掩饰窘迫,不得不再拔两棵草。循而环之,直到将那只小巧玲珑的“软玉”拔起。
  所以说,判断一个城市女孩子的开放程度,只要去公园看看草坪即可。不信你去深圳、珠海、厦门的公园走走,再跟当地的女孩接触接触,就知道张生的理论功底多么扎实了。
  两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我准备起程回厦门。
  徐吟又陪我逛了一回西湖。一个风和日丽的黄昏,我俩像往常一样手牵着手踱步湖堤。
  榕城对我来说,毕竟是个陌生城市。逛了数天西湖,从未遇见过一个熟悉的面孔。习惯了己身是客,所以当高珊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时,我一下子就定格了。徐吟正哼唱着“约定”,并未注意到前面走来什么人。我定住了,她拖不动我,这才抬头观望。
  当我还在琢磨着该如何介绍她们时,高珊已经开口了:“你们俩——在一起?”脸上漾出的惊诧丝毫不亚于《电子情缘》中梅格·莱恩发现自己的网上知音就是昔日劲敌汉克斯。我感觉到徐吟的手缩了回去,嘴里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低低的,却像雷电一般击中了我:“表姐!”。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本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TOP

徐吟篇


  “表姐!”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但突如其来的偶遇,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一直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告诉成,高珊其实是我姨妈的女儿——我的亲表姐!
因为我一开始就对成撒了谎,可谁叫我后来爱上他呢?
  自从我踏进厦大校门第一天,自从我搬进石井三303第一天,冥冥之中似乎有些故事已经注定。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唯心,可是这个世界有时精彩得比烟花绚烂。
  本来现在我应该在英国卫斯理学院念书的,是我自己放弃了它而选择了厦大,尽管这让姑姑失望。姑姑没有女儿,一直把我当作她的亲生女儿看待。从小到大,我的私人物品都显得与众不同,因为它们大多来自英伦三岛。姑姑希望我中学毕业能去英国陪她几年。  当初她说服了妈妈,妈妈说服了我。姑姑操了不少心,帮我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我出去。临毕业,我却改变了主意,我想在国内再学几年中文,毅然接受了母校福三中的保送。
  大学毕业再出去念书也不迟呀!
  最终我说服了妈妈,妈妈说服了姑姑。


  选择中文系,不能不说没受过珊表姐的一点影响。她刚从厦大中文系毕业,现在福州一家报社上班。表姐大我四岁,这样的年龄差,使得她有资格做我的"前辈",彼此之间却又没有代沟,这种感觉最好。
  从小到大,表姐都是我的榜样。
  表姐的中学是在北方念的,大学时代,我终于圆了做她师妹的梦。 

  我可爱的妈妈尽管骄傲于自己女儿的长相,可对我的待人接物也太没信心了,她竟然叫我去向珊表姐请教大学校园里与男生的相处之道。
  好在我也乐意听表姐讲她的“情史”。
  表姐是那种很漂亮的女孩,也许用词更准确一点——很迷人!
  丽质是天生的,气质却是后天的。
  大学时代的表姐,仰慕者可以从厦大新校门一直排队到旧校门!

  一百零一朵玫瑰,洋洋万言的情书,使得成在表姐众多的追随者中脱颖而出。
  成与表姐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成给表姐的情书,却叠成了厚厚的一叠。
  表姐把它们装在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她给我看了那篇足可称为情书经典的"窦娥冤"。
  我知道表姐是不会轻易爱上一个男孩子的。
  我问表姐,有没有爱过成。
  她居然说——不知道。
  我刹时有点为成感到伤痛。
  过后想想,表姐至少该是喜欢成的,不然也不会把成的书信礼物那么好地珍藏起来,不禁又坦然了许多。
  我跟表姐开玩笑:"你一定欠了不少感情债,将来怎么还啊?"
  表姐笑笑:"你帮我还啊!"
  那时谁都只是当作一句玩笑话,不想有一天,玩笑也变得真实起来。

  大一开学,我没有让爸妈陪着,和安一起,背着一大堆东东,跨进了厦大大门。
安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小学同桌、中学同班、大学同校,表面距离是远了,心却越贴越近。
  安学的是会计。会计可以说是厦大在中国高校中最负盛名的专业,中国第一个会计学女博士就师出厦大,且留在厦大任教。安并不喜欢会计,但她已经做好了读会计研究生的准备,她把这叫做“个人硬件基础”。
  安的超女性化的理智时常让人感慨。
  而安的靓丽更是让芙蓉十一楼下的男生望眼欲穿。
  安曾荣任过厦大BBS“鼓浪听涛”其中一个版的“斑竹”。后来不知是网管哪个可爱的家伙把安的芳容当作情报透露了出去,因为安无疑是改写了“网络无美女”的伟大纪录之佼佼者。从此那个版块灌水文章骤增,原本只是个谈论一些时尚话题的版块,一下子变成了情感的天堂,大有取LOVE版而代之之势。安忍无可忍,也只好“退出江湖”。
  安也在网上聊天,特意在“鼓浪”上另外注册了一个ID,而且把IP地址很好地隐慝起来。她说前车之鉴,不能不有所防范,那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人太压抑。
  wadd曾是安在网络中最好的partner,他的中文昵称用了定庵先生的一句诗“胸中海岳梦中飞”。他的才气与洒脱在安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wadd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尤其让安欣喜的是他说他长得并不难看。
  是安提出来见面的。
  wadd刚开始还有些躲闪,开玩笑说是怕破坏了安在他内心深处的美好形象云云。
安说连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除非你是个女孩子。
  安还说过两天我生日,我郑重邀请你。
  wadd语塞,找不出更合适的不见面的理由。

  蔚蓝海岸。厦大一条街上一家显眼的台式餐厅。
  安说选择这里过生日是因为喜欢这里的布置。
  安拉着我作陪,wadd人未到,花却已送到了。
  很精致的一束花,不难看出他的品味。
  安说呆会抱着个玩具狗的男生就是wadd。
  我问安怎么知道他会送她只玩具狗。
  安说在网上聊天时,他曾问她的生日party有多少人,要是人多了他就不去了。
  安说就我和我妹妹,骗你是小狗。
  他说你本不就是小狗吗?
  安气得半天没回话。
  男生赶紧陪不是,说我只是觉得小狗蛮可爱的,跟你一样可爱。
  安嘻嘻一声原谅了他,说我其实也蛮喜欢小狗的。
  男生说那我就送你只玩具狗作生日礼物吧。

  wadd终于来了。
  他一见我们,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立马转红,安的脸却变白。
  很普通的一个男生,普通得扔在五个人中间都不易一下子区分出来。
  我没有朝安笑,不想让她尴尬。
  她的失望却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她几乎把这位第一次见面的网友晾在了一边,津津有味地跟我聊起我俩的中学时代。
  男生与安所说的网上的洒脱形象判若两人,特木讷,半天插不上一句话,只顾埋头喝果汁。
  临分别,安很有礼貌地感谢他能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第二天安打开信箱,发觉里面多了一封发自wadd的长信。
  “…………
  我知道我有多惊讶,你的失望就有多大了!昨天我所见的的确是我始料不及的,打死我也想不到你会长得那么漂亮!
  你心里一定在说:“什么狗屁东东,也不什么什么照照,就你这副尊容,还说什么长得不会太差,气死我了……”
  网络和现实确是属于两个完全相异的世界,一旦撕掉这层隔膜,面对的很可能是残酷与无奈!我和你昨晚的心态,恰似两个人面对同一个太阳,我所见的是东升的旭日,而你所见的,却是西下的余晖了。就好比那一个故事所描述的那样:“一个王子和一个公主原本生活在一个独立的星球,彼此倾慕,过着悠哉游哉的生活。有一天,公主向王子提议,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王子思虑再三,尽管知道会有很多的危机存在,但为了心爱的情人,还是义无反顾带着公主走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撕破那层保卫星球的天幕,只见一片银光闪过,公主变得更漂亮了,而可怜的王子却变成了一只青蛙。还不是普通的青蛙,是中文拼音叫laihama的那种……”
  我知道任何赞美女孩子的话你可能都听遍了,我已经不敢再多说一句了,一说便俗!
我在想,你会不会怀疑昨晚的我是个冒牌的!昨晚的我,像是一个能跟大小姐你调侃得不知道天有多高,海有多深的人吗?
  真的,连我自己都不信,我昨晚会变得那样的木讷,那样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我真恨不能让上帝立马给我整容,我宁愿牺牲我的有生之年,只为你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认识我的喜悦……
  如果你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我想我们兴许还能成为一般的好朋友。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不可能了,我没法让像你这样出色的女孩成为我的普通朋友,因为那样子的话,对于我来说,毕竟太奢侈了……
    恐怕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单相思患者,都是BBS惹的祸!
    难眠,从昨晚开始……
  …………”

  安选择了沉默,没有回信。一个礼拜后,安收到了wadd的第二封信。
  “…………
  今天看到一张报纸,上面一个广告让我一阵感动:“其实男人更需要关怀!”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偶像,当有一天,当他发现,理想与现实戏剧般地重叠时,那种兴奋之情你能理解吗?如果这样的机会都错过了,你说他会原谅他自己吗?
  我知道女人有时会怀疑男人爱她就只是爱她的外表,就像男人有时会怀疑女人爱他就只是爱他的名利一样。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么单调。总会有真爱存在的,不是吗?你知道那天我为买到一束我满意的花而骑着车四处跑吗?你知道她们包装那只小狗花了她们三倍的时间还没法让我满意吗?而你知道的是,那时我根本就没见过你!我只是感动于你在网上跟我说的话,感动于己身存在的意义!
  我总是跟朋友共勉:“一个人的一生,难能碰到几个真正让自己动心的人,要学会去珍惜;缘份总是随机,要学会把握!”
  我一直都相信我会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这个信念从我懂事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动摇过!而我也一直期待着有一天,在我近乎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一个我心爱的女孩会爱我跟我爱她一样多。这样的女孩,我会把她看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尽管我失败过,但人不能没有希望的,你说是吗?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世界,没人能改变这一点。但为什么不能多一点天真,这个星球会因为这一份天真而更加美丽,这个宇宙会因为这一份天真而更加的和谐!你懂我的意思吗?为什么你不能爱我?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不要再选择沉默了,好吗?
  …………”
  当安给我看他的信时,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小男孩蛮可怜的。行文之流畅,让我这个中文系科班出身的汗颜,也许是用情至深的缘故吧!
  可惜他感动不了安,安只喜欢她喜欢的,从不勉强她自己。
  安给他回信了,短短几个字——“对不起,我不能!”
  安说本来他们或许可以做个普通朋友的,可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做陌生人吧!
  安把他从好友名录中cancel掉了。

  安说我就是喜欢漂亮的男生!
  成不是漂亮男生。
  我做了成的女朋友,挺让安吃惊的。我俩曾相互“勉励”,男朋友的基准是——“三八”。所谓“三八”,即“德才貌三项都要达到八分以上”。而成,如果说德才尚勉强可以达标,貌一项,至多能得个及格分。当然,他的尊容,也还没丑到让人忍无可忍的境界,用他自己的话说:“盖成某‘天生之丽质’,于厦门市容而言,是最没有贡献的那种。你说一个人长得帅吧,虽说也带来了一定的交通隐患,可对一个城市而言,尤其是改善女性同胞们的工作热情,那是大有裨益的;长得丑吧,也可作为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不但可以让其他同志少一个自卑的藉口,也可作为城市环保工人们用心工作的源动力。可成某的长相,偏偏介于两者之间。在街上,除非有裸奔的豪情,否则绝难有可观的回头率。”
 
  第二个给我看成的作品的,不是别人,是安。
  安是在“鼓浪听涛”里看到成写的纪念文章“释恋”的。她说大学第一个清明节居然看到了一个祭奠爱情的男生。那个男生叫成二公子,安说你有听说过姓成的吗?我说成克杰成奎安不都姓成吗?她说成克杰是谁啊?我说是前广西自治区主席。
  那时成克杰还没那么出名,不到半年,祖国上下都在讨论成克杰。
  “成”在百家姓里,排名第一百一十五位。成在给表姐的经典情书里有提到过,我的印象特别深刻。读完成二公子的“释恋”,我知道了成二公子其实就是成,他祭奠的是他和珊表姐的爱情。
  是贺卡让我想起来的。表姐说她在大学里的第一个生日,成准备了三份贺卡,先是寄给了他在北京天津上海的三个同学,之后让他们算好日期寄出,结果同一天飞到了厦大表姐的手中。
  那时重庆还不是直辖市,否则他肯定会寄四份。
  成是很会用心的一个男生。

  “清明时节雨纷纷”,鹭岛亦如此。
  我一向喜欢雨的,喜欢雨后格外纯净的天空。最喜夜卧床边,听窗外雨打芭蕉声入眠;次日清晨,门前清脆鸟鸣把耳朵叫醒。成把这叫作“古典情结”,说我俩其实该早生一千三百年。
  我喜欢淋雨的感觉,当然雨以不大为宜。我宁愿去美发室多做几次头发美容,也还要坚持走在小雨中,尽管我的背包里面其实一直都装着一把伞。
  印象中的天使大多是那种长着双翅的小女孩,Brad Pitt与Nicholas Cage是我仅见过的两个男天使,当然还是在电影里。当有一个雨天,有个男生拿着两把伞站在我面前说他是天使时,我首先怀疑的是我的耳朵。男生真诚的面容,颇具亲和力的微笑,却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包里的伞,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递给我的那一把。
  表姐说过,拒绝男生最好的方式是保持沉默。感觉无趣了,他自然会识趣地走开。不要伤害男生的自尊心,这是表姐给我的告诫,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表姐的房间长年鲜花不断,却从没有哪个男生记恨她。
  一个月过去了,没在校园中见到“天使”的第二面,居然有点怀念起他来。走过芙六楼前,不自觉会抬头望望。
  是因为他到过这幢楼吗?
  人的感觉真是奇怪,我可以轻易拒绝那些连“冰美人”安都认可的男生,却莫名其妙地怀念起一个除了身材像天使,几乎无一特别之处的“天使”来。
  第二次在网吧的偶遇,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竟然就是成二公子,竟然就是成!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本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TOP

张生篇


  台风来袭,9点20的航班延误了一个半个小时才到港,我拖着行李箱慢慢地走向出站口。
  周洁朝我用力地挥了挥手,等我走近,一把抱住我,在我嘴上死命地亲了一下。“担心死我了!”我不由自主地推开她,因为我感受到了众人聚焦的目光,火辣辣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厦门毕竟是个保守的城市。
  周洁的白色宝马车停在停车场。
  “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本来想说,“算了,一起走过去吧!”可是腿不想动。
  周洁开车去了,留给我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周洁已经三十多岁了,但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不算太漂亮,身材倒是迷人。她结婚了,老公跑去美国硅谷寻梦,一去三年,只回来过两次,扔下两百万帮她注册了个广告公司,因为她死活不肯出去。
  
  “张生,发什么呆啊,上车。”
  我回过神来。
  “先去我家吧!”
  “好吧!”
  成二叫我张生听起来很自然,周洁叫我张生总让我感觉别扭。她喜欢别人叫她Jessica,而不是周总,我有时也提醒她叫我Tommy好了。
  
  认识周洁纯属偶然,有点英雄救美的意思。
  她在珍珠湾游泳,不小心滑进了深水区,而我恰巧发现了,自然而然地把她从死神边拉了回来。她住在珍珠湾花园,呛了几口水的她浑身乏力,我扶着她走进她家门。
  后来也就知道了她开个家广告公司,她知道了我在厦大念广告。我帮她写点文案,她付我报酬。
  
  从机场到珍珠湾,她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说是帮在外游荡了一个多月的我重新爱上厦门。
  看着窗外精致的彩色公路,碧海蓝天,金门列岛环绕,我又何尝愿意舍弃它呢。
  “先洗个澡吧。”
  她帮我放水,帮我把身着衣物一件件地脱下来,末了还亲了我的活宝一下。我倒还真有点迷恋她那淫荡的眼神。
  
  上她的床是自然而然的。
  在一起呆久了,熟识了。我去她公司做文案,她常常跟我一起,加班到晚上十点半,之后她先开车送我回厦大,然后自个儿回家,反正顺路嘛。有天她签了个一百二十万的大单,全公司同仁一起庆祝,她也叫上了我,玩到了凌晨一点半才打道回府。开车送我到厦大门口时,她突然说,跟我回家好吗?我受了鼓动,没有下车。
  刚出电梯门,她就开始脱我衣服了,等她打开房门,我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内裤。尽管之前亲过女生的嘴,也隔着衣服触摸过女生的身体,可当一个赤裸裸的成熟女人身体展现在我眼前时,我还是有点惊慌不知所措。她把我按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整个身子坐在了我上面。扶住我的下面套进去兀自活动起来。我有点被强奸的感觉,然后很快就不行了。她笑笑说:“第一次吧”,我点点头。她把我拉进了卧室,打开了音乐,她给我做全身按摩,其后用嘴含着,直到我再次爆发生机。她引导我真真正正做了回男人。
  
  
  洗完澡,周洁想要,我说太累了。她有点失落,说她准备午餐去了。我带点歉意地笑了笑,亲了亲她的乳头,“陪我躺一会吧!”她让我枕着她的乳房睡。
  等我醒来,她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她的厨艺还真是不错,我开心地吃了个饱。
  
  我要回校了,坚持没让她开车送我,反正也近嘛,走过去一会就到白城校门了。再说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给成二打了电话,他说下班就来见我。
  
  认识成二快四年了,我大一时,他大二,在校学生会文体部做事。他们几个在组织策划一年一度的厦大迎新晚会,我则帮广告师兄做舞美设计。聊了几次,就熟了。成二天性乐观,知识涵盖面极广。也是志趣相投的缘故吧,有空就碰碰面,交情也就日见深厚,直至成为铁杆。他是厦大除了我自己之外,唯一知道我跟周洁关系的人。他只是提醒我不要沉溺其中,能进能退。
  周洁决不干涉我私人的生活。
  我在厦大的女朋友一个个地换,却总也不想离开周洁,不仅在于她付给远超于我的实际劳动价值的报酬,也在于我迷恋她的身体。周洁成熟的性技巧,常常让我有醉生梦死的感觉,若不是我主动地压制,她的灵巧的舌头能让我一次次勃发新生。也许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周洁总能想出各种花样出来。她会让我半夜起来跟她去海里裸泳,最刺激的一次,她拉我在鼓浪屿日光岩顶做了一次爱。她大声地叫喊,而我紧张得竭力捂住她的嘴巴,深恐惊醒附近的鼓浪屿居民,而致于改写了厦门的历史。
  而在内心深处,我却还是欣赏成二跟徐吟的爱情。简简单单的恋爱,简简单单的生活。我知道自身的条件,要想走进一个女生的心里,是不用费什么心机的。也许是被周洁调教惯了,跟女生单独在一起时,我的手总是自然不自然就伸进了她的身体,也因此吓跑了一些小女孩。身边的女生换得勤了,花名也由此远播。
  
  暑假快结束了,徐吟也已回校。我们三个约好了今晚聚聚。
  “Hi ,张生!”她比成二先到。
  “亲爱的,想我吗?”
  “想啊。”
  “乖,亲一个。”我装模作样地把嘴伸过去。
  “去。”徐吟用手指轻弹一下我的头。
  彼此熟识了,开开玩笑也无妨。
  “早上有没有坚持喝牛奶啊?”
  “有啊,没见我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吗?”
  “怎么胸部没见长大啊?”我的目光从她的脸蛋往下滑。
  “流氓!”
  成二走了进来。
  “成二,张生又欺负我了!”
  “朋友妻,不可欺啊!”成二在叫。
  “谁是你妻啊?”这回轮到徐吟叫了。
  徐吟是那种特清纯可爱的女生,成二能揽她入怀,也算祖宗八代烧对了高香了。
  成二看人,先看眼睛,我看人,先看身材。有一次,几个朋友在一块不知怎地就聊到了花木兰。成二说花木兰应该是单眼皮,单眼皮的女生比较容易扮男装。而我立马在《木兰辞》里找到了答案“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兄”谐“胸”,花木兰是太平公主。
  成二看女生,总要装模作样地掩饰一下,我则是直盯盯地看。我俩坐公车,曾遇见一美艳女子。她看我俩不停看她,说:“你们俩看我干嘛?”成二说:“你不也在看我吗?”我知道他还有潜台词“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呢?”我干脆就说:“这公车上除了漂亮的你,还有什么值得看的吗?”女子瞪了成二一眼,而朝我微微一笑。
  眼睛真正漂亮的,遍观全街,屈指可数;而身材出色的,却有如蜂涌。所以成二有了徐吟,就看不到其她女生了,而我还在一如既往,忙着过关斩将。
  成二笑说我欲改花名,德育当与美育兼修。
  
  每个人内心里总有很多个标准的,无论对人及物,或是生活本身。成二有个“4P”印象——Paradise, Passion, Pure, Perfect。他的感觉是很抽象的,他潜意识里有很女生的一面,感性。而我总是更为实在一些,我有个 “3S”概念——Sight, Scent, Sound。我喜欢的女生要满足我的视觉享受,要有诱人的体香,还要有悦耳的声音。
  我不能不说我深受周洁的影响,她是个很注重生活质量的女人。她说她在我这里,可以满足她的欲望,可以找寻到年少时的梦想。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出国,只是不愿意跟她老公呆在一起罢了。她说她老公是干巴巴的人,床上床下都是。她不想离婚是因为不想再结婚,再结一次婚又如何,她倒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我最大的梦想是营造一个王国,或是仿效战国公子,养他个食客三千,娇妻美妾随侍在侧。
  昔阮藉在广武山感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今张珙我却只能埋首于周洁的两腿间,饮涧水涔涔?非也!
  我还有我的学业,我的才华,离开了谁我也能活得自在。周洁毕竟是一个很好的载体,她情我愿,在满足着对方。
  但也只是一个载体罢了,我跟她之间,不谈爱情!
  我原本以为周洁已不再相信爱情了,可当我看到她一个人闷在屋里看《飞天舞》哭得一塌糊涂时,我知道我错了。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本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TOP

好长呀,斑竹配点图片吧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