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轼传大宋河山并赠郑公熙亭
田耀斌
尝闻熙亭郑公雅擅治学,文风姿肆,才华汪洋,未曾一晤,吾颇不信。迨及偶然拜谒,见其飒然如林下霜风,出语活脱,正气周行,晤谈终日而不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使语者忘我,听者忘俗。又读苏轼传、大宋河山二编,前者似大璞未琢,小米慢煮,令人闻香志爽,虽微瑕其中,亦未尝损其风色;后者晶莹玉润,光天大水,再展张择端笔底气象,汴梁城才具风流,令人觉海上行风,驿路奔骏,摧枯拉朽,剔垢磨光,有冲和态度,成氤氲,染华彩,又似孟子之思决于江河,韩昌黎之才皎于日月,毛润之之辩穷于古今、究于天人。其言洁,而其称物确,其行廉,而其句如雷,其志芳,而其刚亦柔!呜呼,自唐宋八大家以降,少见妙趣横生之文,至若阳明士祯、桐城诸子、性灵三袁,又因其葆童心、发性灵、求蕴借,而失大雅之德,吾不喜捧读。叵耐世易时移,网络兴盛,人心不古,性行浮躁,盗夸者比肩,慎独者难求,好读古书,得趣忘言者廖廖,史古鉴今,陶冶性灵者难觅。今得遇郑公,恍如老泉再世、六一归来、子瞻复生,令人耳目大快,胸次和亮,感沛于心,幽思难忘。是以缀文做诗以志之。
吾自负笈少年行,四载苦读寓彭城。
常借孤灯读苏子,每得逸趣登云龙。
偶拾苔阶抚晴翠,乱石如羊欲奔腾。
东坡早已无瘦鹤,云龙九里相迷蒙。
兴化古寺山门失,龙钟老僧不读经。
喟叹子瞻已逝久,峦头独望快哉亭。
古彭归来亦十载,时有东坡来入梦。
少有高士论诗策,浅居幽篁远膻腥。
吾家北折亦有竹,如怨如慕剪春风。
欲觅知音谈苏子,挂一漏万难洗听。
时来得遇真才子,年虽古稀气更雄。
滔滔河水决君口,如闻仙乐耳暂明。
接语子由溜雨阁,便觉峨嵋翠扫空。
始知拜谒十年迟,
今对峨眉山上人迹罕至猴少攀援千年独屹之古松。
清语连绵古人近,恍惚又归汴梁城。
仁宗神宗敕封赏,欧阳研墨卷宣绫。
苏子邀约饮明月,辋川呼可载酒行。
老泉热泪连翻滚,热肠古驿赞恩公。
赞道汝文颇浩荡,指点江山如解酲。
嘉言郑公有古意,红袍可隐东京城。
东京冠盖亦纷纭,公如苏子独耿耿。
文似馁虎倚凤阁,思如天门跳游龙。
斑阑石上腾雪浪,放鹤亭兜快哉风。
潋滟西湖成才具,金山寺静友高僧。
郑公结言尚简易,振振犹自带金声。
不恃嚣张恃耿骨,便言瞻瞻赤壁冷。
曲港观鱼风水美,幽意栖居雷峰顶。
我自得书读细字,志趣洋洋发蒙董。
苏公郑公浑相似,借喻指意灵犀通。
舞之蹈之口称绝,愿为小吏伴孤灯。
君子悄悄惮宵小,蒸茶煮肉慎惊警。
对君如对宋时月,终日不辍看云峰。
我自归来亦濡墨,瓦砾无光事无成。
夜读诗史梦灵秀,日如老妪蹇驴行。
少年意气已阑珊,漆壶早逝真力穷。
冷观群伦才子少,燕赵毛诗早失经。
燕饮不堪疏狂醉,官中盛传郑公行。
腹有诗书十万卷,批记不辍自化一。
蓬蒿参差岂蔽日,升腾太空即心通。
我言君文已无字,又假大块夺天功。
胸有奇志如美妇,惟肯追日食玉英。
郑公文字颇生动,不饰小说干悬令。
但愿时人得浸润,穷经养得巨木成。
我亦鸿爪雪泥上,发愤不复计输赢。
明朝闾里访疾苦,遍题诗句太行东。
郑公如左:读完二册巨制,心中大动,前觉燕赵文风式微,未见真才子一人,今睹公书,始信冀地有人,我当宗师事之。预谓不信,愿叩首拜师,并送束修之礼。我自浮澡浅陋,公可为我之鞭槌,之药石,之楷模。另:二书可不作小说读,应入经部、子部,传承真文明,大意象,纯粹真力也!
文中郑熙亭者,原中共河北省委宣传部长、文化厅长、沧州地区专员、河北大学历史系教授,经年披编古书不辍,独喜欢大宋仁宗时事,著名《苏东坡传》(窃以为比林语堂写得好)|《大宋河山》两书,后者犹其见其非凡功力,令我辈专恃文字者汉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