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晓春 2003-12-29 18:57
变 迁[原创]
抬起头,音乐已经奏响,商家已经云集,整条石鼓路在缤纷的彩旗、彩条、大红横幅、鲜花的掩映下象个婚日里的新娘,楚楚动人,美艳无比。
被秋日节日的风吹得有些迷醉的鸽群从头顶掠过,它们欢呼的哨音告诉我,时间已经逼近2003年10月集美学校90周年校庆——那个万人瞩目的日子……
我意识到变迁正在进行……
在曲折的田埂上、在财专的北围墙之外,我们歪歪扭扭艰难地行进着,在凛冽的海风中穿过低矮的房子,漏出的一两声犬咴逼迫我们加快了翻过一个小土包的脚步,而要去的师专新区的那栋主楼更象海市蜃楼般地孤零零卧在十年前荒芜的高地上,我心里有些荒凉,虽然我清楚挤上一辆吆喝声胜过马达声的中巴,熬过海堤漫长的堵车时间,厦门特区就在眼前,在心里,我还是真实的发现自己年幼时在闽中山村的记忆一下子飘浮了起来。
一声轰鸣,围墙倒了,操场被划成了两半,操场失去了一条跑道,集美多了一条石鼓路——变化在悄悄地进行。
舍友在夜半时挖过地瓜的旧址慢慢住了人,一幢幢商品房拔地而起,陆续淹没了他一高一低的脚印;
在水中,连夜注入钢筋水泥,一架大桥从古旧的海堤旁边飞速地掠过,集美被厦门岛一下子攥紧;
在书本的边缘,越来越铿锵的工业声音从集美以北的地方响起,来自各地不同的方言仿佛一夜间将闽南话包围;
一块闪亮的牌子在众人的掌声里挂在了学村大门的牌柱上;
石鼓路开始堵塞,在上下班、上下课的高峰期。来来往往高高低低的学生流中有着自行车摩托车上咿呀的幼儿、天真烂漫边走边闹的少年、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青年,或夹着书、或背着书包满满当当地组成学村特有的风情。
而手机声此起彼伏,航海学院边门小邮局里排队等打长途电话的人群陆续消失在五彩的霓虹灯里……
不管愿意不愿意,变迁在进行。
不变的是老人的手杖声似乎还在龙舟池畔敲打着,老人沧桑而睿智的眼神依然望向远方。
曾几何时,这里无非是一个小小的渔村,一些船只、几幢矮房构筑起这里再平常不够的风景,飞鸟掠过,也不会有太多的张望。
可是,陈嘉庚出现了,他的出现改变了一个渔村的命运,渔民生活的小村里,更多的是读书声,渔村变成了名扬天下的学村,这样的巨变却只因为一个人信念,一个人忘我的投入而带动一代人、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其间,有过黑暗统治的阻扰、有过日本飞机的炸弹、有过内迁的奔袭和艰难、有文革的停滞等等,但是学校依然存在,炮火无法摧毁、困苦无法压制,老人坚持的信念其实是一个民族的信念,教育兴国、教育强国,一个民族的站起离不开那一支支粉笔的折断、一页页纸的写满、一个个问题的提出、一道道题的揭开……
变迁在进行……
此刻,满满当当的石鼓路只是集美学校的一个小小角落,集美大学的成立更是圆了老人的梦想,他说“教育为立国之本,兴学乃国民天职!”“故今日计划集美全部,宜以大学规模宏伟之气象……”
杏林湾畔,逐渐有了挺拔的校舍、密集的楼房,集美大学城的新气象正露出端倪,可以想见,经过几年的时间,集美学校将是怎样繁荣的景象!
2002年,我的女儿来到了人间,她依依牙牙地睁开眼睛,眼神好奇而又坦然,对她来说,世界的起点仿佛就从14日的这个晚上。
我知道,她会有她的变迁自己要去努力和感悟,正如今天的我为曾经的经历而鼓舞。
昨天,带女儿上归来堂,她指着被时光打磨得发亮的铜像,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2003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