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再回芳草地
<P><img src="attachments/dvbbs/2005-8/20058519444761502.jpg" border="0" onload="if(this.width>screen.width*0.7) {this.resized=true; this.width=screen.width*0.7; this.alt=\'Click here to open new window\nCTRL+Mouse wheel to zoom in/out\';}" onmouseover="if(this.width>screen.width*0.7) {this.resized=true; this.width=screen.width*0.7; this.style.cursor=\'hand\'; this.alt=\'Click here to open new window\nCTRL+Mouse wheel to zoom in/out\';}" onclick="if(!this.resized) {return true;} else {window.open(\'attachments/dvbbs/2005-8/20058519444761502.jpg\');}" onmousewheel="return imgzoom(this);" alt="" />[br]</P>
<P>文/昊泊[br][br] 日前回乡。原定早晨五点出发，四点半起来，天仍在落雨，本该亮起来的时光，却还是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便给司机打电话，五点半走。[br][br] 入夏多雨。淅淅沥沥，时停时续。仿佛是个任性又不更事理的女孩子恼人的哭泣。偶睛，碧空万里如洗，清澈得让人心里没底。[br][br] 车出城后，走了约一百多公里的样子，人烟渐次稀疏起来。一望无垠的绿草地，在这样的季节里，随风起伏，唱着悠闲自在的歌。在科尔沁草原上，近年来像这样雨量充沛的年份不多。经常因缺雨，甸子上的草长不齐，像一块花色很好的缎面，出现了一处处褪色的斑驳，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br][br] 也许生在草原长在草原，对草甸子便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每当看到那绿茸茸的野草，便产生一种冲动，总想躺在上边睡一觉，那怕一小会也好。[br][br] 上高中的时候，我在校团委任宣传委员。那一年署假，学校要组织大家到野外搞煹火晚会。事前要踩点，老师便带着我们两男两女的校团委“四大金刚”提前出发了。记得也是这个季节，出发的时候，天也是在下雨，是那种细细的雨。[br][br]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在草地上铺块大塑料布，然后把各自简单的午饭凑在一起，围着老师吃了起来。老师是位伪满时期，曾留过东洋的老太太。因人缘好，又有学问，加之话语不多，虽经历次风波，仍能安然无恙，也算截后余生了。[br][br] 饭后，我的困劲上来了，便和老师说要睡一会，老师说你们睡吧，草地上凉，不要时间太长。我们四名同学，以老师为圆心，便头里脚外地躺在草地上睡起来。那情景，仿佛是一朵盛开的樱花，只是那中间的花骨朵颜色老了点。[br][br] 记得老师和我们闲聊时曾问，你们长大后都想做什么。有的说，想当工程师，有的说，想当科学家，有的说，想当老师。老师抚着我的头说，昊泊将来想干点啥。我傻笑着回答说，还没想好呢。老师说，看你宽宽的肩膀，是个当兵的料。别忘了，如果你当了官，一定要骑匹高头大马，到老师的坟上，让我看看。[br][br] 老师因特殊的经历，在那风雨不定的年代，一辈子也没有成亲。虽然现在她已人老珠黄，但我想她年轻时，一定也很漂亮，而且风度翩翩。她肯定也有过初恋，也遇到过心中的白马王子，但却都随着她那种特殊的经历而灰飞烟灭了。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回忆，以及外表看似平和下的深深伤痛。[br][br] 老师六十几岁的时候就病故了。她临行前，喊着我们的名字。那时我正在读军校，听说后便匆匆赶了回去。老师拉着我们的手说，她不想火葬，那样她的灵魂会四处飘荡，行无定所，她会遇到许多她不想见到的人。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br][br] 按照老师的遗嘱。我们先用车把她的遗体运到几十公里外偏远的乡下，然后，在那里用棺材把她承殓。找了个向阳的坡地，在那个草肥水美，到处开着蒲公英花的地方，我们把她埋葬了。[br][br] 此去经年，只要我回家，时常会抽点时间，去那开满蒲公英花的芳草地，看看我尊敬的老师。虽然，在当今的年代已不时兴高头大马，但开着骄车，也可以随她愿的，我想。[br][br] 今年雨多，我常惦记老师的墓地。便给几个同学去电话，让他们去看看。回电话说，没事，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好着那。这次回乡走西线正好顺路，道不太好走，加上雨天，一路车很少，清静。快到墓地的时候，司机说车底盘低，怕陷到泥里。我说那就停在坡下吧。[br][br] 我独自一人走到坡上。抬眼望去，坡上坡下，草长得很密，老师的坟墓在一片野花和绿草的掩映中，仍很结实。小司机从坡下抱着一大把野花上来，我把它放在墓碑前。[br][br]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虽然很暂短，总要有个接续。有妻室儿女的，当然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像老师这样孤身一人的，静静地躺在这里，身边长满了丰茂的野草，开满了鲜艳的蒲公英花，而且一年一度，生生不息。我想，这也许就是老师生命的延续，只不过是变换了一种形式。[br][br]</P>